“忘了跟您道晚安了,明天要让姐姐盘很好看的头发哦!”
“嗯。那你明天也不许赖床哦!”爸爸摆了下手,笑得开怀。
也许情况并不是那么糟糕呢。
出使对面的那颗行星,父亲只出于例行公事,而对小女孩,倒是头一次出远门的经历。毕竟是孩子,遇见期待之事难掩心中喜悦,作为行星公主的正装礼服,也第一次为主人所善用。
“姐姐,为什么海王星是蓝色的呢?”
又来了,这小姑娘还真是锲而不舍。
“小满啊,你的这个问题呢,我已经回答过你了哦…”
“可是你讲的我听不懂欸,好难啊,什么气体不气体的,回答人家问题一点也没诚意……”
哟嗬,会抢话了,好心没好报了不是?姐姐停下手上的活,单手撑起腰,小满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,小孩子还要不要讨人喜欢啊?
“姐姐……”
……行了,别用你那双大眼睛看着我,求饶?就算你是我妹妹也不吃你这一套。
“坐好别动,看看又散了不是?”姐姐又利索地恢复手上的动作。
唉,没办法呀没办法,谁叫你那么惹人怜爱噢……
二
若是着浴衣的话,一定会更衬这个头发的吧。
遗憾地想来想去,女孩在偶然发现的这面镜子前照了又照。
“老爸的气氛那么严肃,我才不要呆在那个地方呢。”
很合理的借口呵,虽然其实你本来就喜欢乱跑,可像这样在陌生的地方乱撞,走错路可是会回不去的哟。
而且还那么爱美,哈哈。
不过,这个城堡很特别啊,都是玻璃做的呢,连雕塑也是,怎么走到现在都没发现有房间呢……“哦?那是什么?”
是门!终于发现门了!半圆形的门面刻有威武的骑士图,正圆的手柄,镶嵌紫色水晶,呵呵,不是你喜爱的蓝色哦。
那有什么关系?进去看看吧!
“谁?”
只是微弱的门声,她也听出那不是熟人的举动。
有人闯进来了?!
敏感与其说是与生俱来,不如说是为着某些目的而来。即便是细微的风声,只要那是异样,她便能立刻警觉。
他们都把这叫做“天赋”,多好啊,上天赐予的恩宠。我可不这么高兴呢。
今天,你该感谢这上天的礼物了。
该死!她可不想在这紧要关头去对付一个陌生人,难道就像老妈讲的,挑战总在不经意间到来吗?
她不是战士,她会习剑,只是因为那是她的喜好而已,不是为了战斗什么,不是为了保护什么,那只是,非常非常平常的一种爱好而已。
所以,年纪小小要对付一个入侵者这种任务,对她未免难度太大了吧。
也许情况还没那么坏。
这个房间很大,却空空如也,唯有墙上悬挂着画像,绕满整片嫩黄色的墙,算是一种点缀了。
小孩子当然不会去细究那些画像是谁。
原来只是个小姑娘。
她松口气,看起来和她年龄相仿,应该不会有什么恶意吧。
今天,方才听母亲说有客人到访。那倒和她没多大关系,她只喜欢一个人,安静地,全神地,做自己喜欢的事,这不是躲避,她喜欢自由,一向如此。
剑搁一边,她准备迎客了,可刚一张口,却意识到自己犯了严重的错误。
那间屋子是一隔为半的,她在左半,女孩在右半,横在中间的不是透明玻璃,而是巨大的双面镜子。
亦即是说,她看得见她,而她,看不见她。
闹笑话咯。
“有人吗?”
女孩子已经发现了这个房间的不寻常,应该没到尽头的空间,却横生出一大面镜子坐落于地。
有点害怕了,这就是“私闯民宅”的结果噢……
“有…有人在那里吗?”
对着镜子喊应该没错,可要是跑出来妖魔鬼怪呢?童话故事里可就是这么写的啊……
更害怕了!怎么办?怎么办?没人怎么可能有声音?还有脚步声!天呐,早知道乖乖呆爸爸身边了……
小姑娘吓坏了,泪水在眼眶里转啊转啊转。
拜托神灵保佑我吧!
要处理“不让女孩子流泪”这类事情,阿遥倒宁可去跟别人打一架来得痛快。
为了不让事态严重下去,她临时决定把自己从鬼神变回来。
其实,她也不是故意的啦,只是……唉,丢死人了。
“咳,我说……”
咦?!
“我说,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小满眨巴着眼睛,仔细听,这好像……是人的声音哦。
“嗯……别怕,我可是人哦,我不是故意吓你的。”
小满不明白了,是人?凭什么说你是人?你是人我怎么看不见你呢?
“咳,这是一面特殊处理的镜子,你看不见我,可是我看得见你哦。”
“你……穿绿色的礼服对不对?头发是盘在左边的,你…在哭…吗?”
叫阿遥的女孩慢步靠近那面镜子,她一直描述着眼前的小满,她企图描绘得更详细些,只要她不哭就好。
怎么那么容易就哭了呢……女孩子就是麻烦啊。
“现在相信我是人了吗?嗯……相信的话,就…敲敲玻璃吧。”
好像大功告成了,阿遥想着,都怨老妈,好好的房间弄得跟鬼屋似的……
“不公平。”
小满终于开口的时候没有夹杂着呜咽声。
“不公平!为什么我看不见你呀?不—公—平—!”
她竟然大声吼了出来。
阿遥“啧”了一声,这是女孩子的特质之二——善变。
通病,正常。
“好吧,告诉我,你从哪里来?”
小满掩着嘴“咯咯”地笑了,好玩,她突然觉得这个游戏很好玩!如果我不想告诉你呢?就算你能看见我,你也没辙咯。就不告诉你!这种傻事我才不干呢。
“不要,你先告诉我,我再告诉你。”
这回是小孩子的无理取闹了。阿遥有点生气了,好端端的哪有人那么不合作的呀!
她鼓起腮帮子,对着她的一头短金发抓了抓,绿眸透着不耐烦,好吧,好吧,我真是输给你了,我认输总行了吧!我可不想跟自己过不去了。
当然这些话她不可能说出来。
“……叫我阿遥就可以了,老妈她们都这么叫我,不算是给你的特权喔。”
话音刚落,小满的笑声又传了过来。
什么逻辑啊?这也好笑吗?
阿遥把脸涨得通红,杵在那里,怎么完全给对面的那位占着上风了。
这个可不行噢……
“呵呵,对不起。”小满意识到自己的失礼,“你好阿遥,我是海王星的小满,多多指教哦!”她非常恭敬地说。
“我猜…阿遥是天王星的公主对不对?刚才女王说了你的哥哥都不在,所以城堡里应该只有你一个人吧。”
“阿遥,你在这里干什么呢?为什么不去外面玩呢?阿遥一定有很多的朋友对不对?小满好羡慕哦……从小到大,只有姐姐会跟我玩……”
“阿遥,你很喜欢天空吗?为什么你的屋顶是天空和白云呢?小满也很喜欢天空哦,蓝蓝的,很漂亮呢。”
“呵呵,阿遥,可以让我见见你吗?我们是好朋友了对吗?以后一起玩好不好?这样我就可以穿新衣服给你看了。”
“阿遥,阿遥,对不起,爸爸叫我了,我要回去了……下次,你一定来找我玩噢!说定了噢!”
阿遥,小满可以期待这些事吗?下次,下次一定是很快的吧,下次甚至不需要考虑时间的流逝,下次,小满就可以见到你了,下次,说不定,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呢。
下次,要告诉阿遥,其实小满最喜欢的可是大海呢。
因为我是大海的女儿啊。
三
银铃般的童年摇啊摇,小满真正见到阿遥,已是十年以后的事情了。
而她,根本是不记得她了。
四
说起来,我们所居住的这个星球,真是非常非常眷顾着蓝色呢。
从我懂事的那时候起,画簿上最常出现的便是这宁静的颜色了。
而现在所处的这间居室,也犹如深海宫殿般,被它紧紧密密地包围,好像我变成了人鱼。
或许我本该是那深海鱼,误打误撞,来到这陆地,却还是一直迷恋那回家的方向。
如果不是风的坚决,或许,小鱼会永远独自守候大海的孤寂吧。
有点烦躁的仲夏日,让人晕眩的太阳光。
虽然眼前一片绿意,头脑却依然不听使唤。
她开始想念一些东西了
于是
“遥,为什么海洋是蓝色的呢?”
被唤作“遥”的人果然一把夺走对面人的杂志。
翻了翻,又是绘画,没画大海啊,她随手扔一边了。
“出去走走吧,你快要神情恍惚了。”她擅自结论道。
其实,这只是句有感而发的话罢了。问题?她当然知道海洋的蓝色是由于光的散射。她可不像那个人除了音乐体育一概不闻不问。
她自嘲地笑,算了,看在你为我着想而我又目的达到的份上,不跟你纠缠了呵。
出去兜风的目的地无疑是:海边。
去海边的理由?很简单啊,因为,能看到海天一线的景色。
看到天和海,不知怎的,就能安心下来。
“满,我的事就这么容易忘记吗?”
看着她一块一块拾起石子往海里丢,遥感觉应该制止满这不雅观的动作了。
“你…指什么?”
满说着又抛了一块,别把心灵相通这事太神化了遥,我确实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。
“……天王星,米兰达城堡,双面镜。”遥反而有点尴尬。
很有效的三个词,满回过头来望她了。
她又笑了,又是那“咯咯咯”的笑声,遥开始抽她的嘴角了。
“嗯,不记得了,这不能怪我哦,你不是说那天我根本没见到你吗?”满可实话实说。如果见到了兴许还留点印象,呵呵,儿时的遥嘛,一定……
行,不多问了,不记得就不记得吧,不记得,后来还不是见到了吗?
不管经历什么,还是和你相遇了。
遥轻轻地笑。
“其实呢……”满把手背在身后,踩着轻盈的舞步靠近遥。
“你不是存心要吓我,是看得发呆了对不对?”
她耳语完毕节节后退。随时准备撤离中。
接下来,就看见一个人很不淑女地提着裙摆一路狂奔,另一个人很不绅士地提着鞋子一路狂追。她们的蔚蓝世界,就这么被追来追去的。
原来,你什么都记得着呢
完
勿转,谢谢